中共五中全会在即 反腐不能停 接班人何处寻

周一开幕的中共五中全会的主题为“全面从严治党”，北京在近日采取的一系列密集的行动紧扣这一主题，努力做到习近平所要求的“反腐一刻不能停”，全力识别“形形色色的两面人”，剑指“第一方阵”。

数月来，在两任国防部长、三大政治局委员以及20届中央军委7名委员中的五名落马之后，北京反腐的行动似乎更加密集。8月27日，江西省长叶建春被查，10月13日，退休多年、活跃于各种经济论坛的前重庆市长黄奇帆被查，10月22日，被视为中共常委蔡奇旧部、看似前途无量的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夏林茂也被宣布调查。

因此出现了这样一种现象：根据美国智库亚洲协会报告预估，将于10月26日开幕的中共20届五中全会，能够出席会议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总共约291人，出席率仅达77.4%，再创历史新低，这一数字应不包括刚刚在22日落马的中共中央候补委员夏林茂。

这一惊人的数据排除了被开除的20名中央委员和8名候补委员，被查的15名中央委员和6名候补委员，“失踪”的3名中央委员和5名候补委员、18名军方委员和8名军方候补中央委员，以及“短命外长”秦刚及2024年去世的原海关总署署长俞建华。

反腐还在步步加码：10月23日，中共政治局召开会议，要求“严格落实管党治党政治责任”，“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五中全会开幕前夕召开的这次政治局会议强调“中央和国家机关工作取得积极进展，但也存在一些问题”，重心似乎落在“存在一些问题”上面。什么问题？会议强调，“中央和国家机关是践行‘两个维护’的第一方阵，要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强化履职尽责的政治担当，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

这里直接讲明中央和国家机关是践行“两个维护”的“第一方阵”，“两个维护”是指“坚决维护习近平总书记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地位，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独立学者邓聿文认为，“第二个维护实际指的是维护习近平的权威和领导，也就是两个维护实际是一个维护，及维护习近平的统治地位”。在他看来，政治局会议挑明中央和国家机关是践行“两个维护”的第一方阵，暗示着习近平对“第一方阵”在“两个维护”上做得还不满意。

“第一方阵”包含中组部、中宣部、统战部、中央书记处、中办以及国务院等，这都是中共的核心机构，如果连这样的核心机构在“两个维护”上都做得不够，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习近平反腐已近十五年，“越反越腐”，从县级到省市级，从国家机关到中央政治局，从军队将领到中央军事委员会，为什么腐败官员层出不穷？这也更容易理解，为什么习近平不断强调“反腐一刻不能停”，为什么本次政治局会议仍要强调“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这也预示着还有更多的高官将会落马。

如此一来，“两个维护”成了衡量官员是否对领袖忠诚的标尺，而且不仅仅是忠诚，甚至近乎于要求“臣服”，因此，“腐败“也容易成为排斥异己的借口，凡是”两个维护“被视为做到家的，就是党的好干部，凡是这方面有所欠缺的，就需要调查，而调查，往往意味着清洗。

如果把上周党刊『求是』发表的习近平元月份的讲话联系起来看，要断定一个高官是否腐败其实难度很高，在那篇讲话中习总书记列举了这样一类貌似“两个拥护“的高官---“两面人”：他们“有的口口声声讲政治忠诚、‘两个维护’，对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表态很快、调门很高，实际上却阳奉阴违、我行我素……”而且有的人随时准备“跳船”。

那么，反腐多年，腐败仍然很严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领袖因为过度担心政权安全而眼中“遍地都是敌人“，还是制度的问题？长期研究中国政治与反腐运动的美国乔治亚州立大学政治学教授安德鲁·魏德曼对BBC中文表示，习近平如今面对的，已不再主要是前任时期提拔的官员。“现在他真正不得不面对的，是那些在他任内被提拔上来的人当中的腐败问题。”他形容，习近平把落马的“老虎”清除，再提拔新人接替，却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已被污染的池子里挑人。

五中全会的主题是“全面从严治党“，也就是继续“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但20届中央委员以及候补委员已有那么多人或被开除，或被查，中央军委只剩下习近平和张升民两人，会不会有人替补？因此，一般认为五中全会也是观察二十一大前高层人事布局的重要窗口。

习近平在19届二中全会提出修宪废除国家主席任期制后，实际上成了终身制领导人。不少观察人士提出的问题是，他会考虑接班人问题吗？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政治研究院牛犇认为，习在继承问题上面临两难，不指定接班人有助维持权威，但可能危及自己的政治遗产；指定接班人则可能意味着将权力提前交给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人手中。